社会市场经济(Soziale Marktwirtschaft)制度已经在德国实施了60年。若一定要给社会市场经济规定一个诞生时刻的话,就只能是1948年6月20日了。在这个星期日,帝国马克退出了历史舞台。随着货币改革的实施,德国马克的神话拉开了帷幕。
有关社会市场经济首先要回答几个重要的问题:
什么是社会市场经济?
德意志联邦共和国的一个重要原则就是维护经济的秩序。社会市场经济的发明者、经济学家阿尔弗雷德•米勒-阿尔马克(Alfred Müller-Armack)力求在苏联式计划经济和美国资本主义经济之外寻找“第三种政治经济形式”。他把市场看作经济制度中“支撑的框架”,它不应完全自由发展,而是要受到有意识地调节。阿尔马克的理想制度包括:再分配政策、社会福利、反垄断的竞争机制以及坚挺的货币。他认为,竞争和市场必须用社会平等连系起来。
社会市场经济是否成功?
答案是肯定的。社会市场经济、德国马克以及经济实力赋予了一个既没有独立宣言、也没有马赛曲、更没有人身保护法的茫然无措的国家以认同感。1990年,西德能够与东德实现统一,也并非偶然。社会市场经济带来了战后的经济繁荣,经济繁荣巩固了民主。“德意志联邦共和国的历史首先是它的经济史,”历史学家维尔纳•阿贝尔斯豪泽(Werner Abelshauser)如是说。联邦德国所具有的、但在“魏玛共和国时期所缺乏的稳定性和行为自由”要归功于经济上的成功。
谁命名了“社会市场经济”这一概念?
这是米勒-阿尔马克的贡献,任何一个广告撰稿人都会嫉妒他。利用“社会市场经济”这一口号,他和后来的经济部长、联邦总理路德维希•艾哈德(Ludwig Erhard,基民盟)满足了德国人所有关于社会主义的梦想。
1948年6月20日究竟发生了什么?
在德国民众的记忆中,随着货币改革的实施,曾经饱受物资匮乏困扰的商店的货架在一夜间被塞满。突然之间可以买到牙刷、锅和鞋子了。因为西德经济在二战后很快重新步入了正轨,这些其实已经生产出了很长时间,但这些商品积压起来卖不出去——直到德国马克出现、艾哈德放开了价格。
社会市场经济在一开始就得到肯定了吗?
最初,这一制度引起颇多争议。战后德国政坛的主导力量是社民党和工会组织,在经历了世界经济大危机的苦涩经验之后,他们要求国家在经济生活中起到更大的作用,计划经济的论调甚嚣尘上。由于英国工党上台执政,在当时的英国占领区也在积极推进将核心产业如采矿、钢铁业等收归国有。以艾哈德为首的自由派领导人即要维护经济自由,又要避免其肆意发展偏离轨道,在这个关键时刻,他们推出了“社会市场经济”制度。
这种模式还能顺应时代要求吗?
为什么不呢?虽然“莱茵资本主义”(指阿登纳时代的温和政策)已经过时,但纯粹的资本主义也并非德国的唯一选择,正如自由派经济学家拉尔夫•达伦多夫(Ralf Dahrendorf)一直不懈强调的那样:“各国的国民经济不必全然按照一种模式进行。”即使在全球化时代,多样性也是全球经济的最重要的特点之一。“不同的经济制度可以达成不同程度的社会公平,选择什么样的制度,就要看人们为了实现社会公平愿意花费多少钱了。”德国人在21世纪仍然面临着选择,是盲目地模仿美国体系,还是继续发展他们的社会市场经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