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人也能梦见美丽的图像
——德国专家波佩尔教授对人脑奥秘的探索

     人脑是一部非常复杂的机器。作为人体的最高指挥部，无论听、说、看，还是步行这些看来很简单的日常行为，抑或思想、意识、记忆等高层次的心理活动，都要通过这个精密仪器来向全身各器官传达指令并加以协调。当人脑因疾病或其他原因受到损伤后，上述的这些功能也就无法正常运行，人也就不能正常生活。于是，人脑受损后，其功能是否可以通过专门的训练来恢复就成为了一个值得关注的问题。围绕这个问题，让我们来了解一下德国慕尼黑大学（全称：路德维希-马克西米利安-慕尼黑大学/Ludwig-Maximilians-Universität München）的医学心理学系主任恩斯特•波佩尔（Ernst Pöppel）教授在临床上的一些心得体会。（右图：恩斯特-波佩尔（Ernst Pöppel）教授）

    波佩尔自1976年任慕尼黑大学医学心理系教授以来一直致力于有关脑方面的研究。他的主要研究领域包括：脑信息处理、脑受损后的功能恢复、剩余视觉功能的神经心理学、神经系统的时间结构、心理功能的分类学等方面，几十年来出版了大量科普性文章和书籍。其中被翻译成中文的书籍有1982年在德国出版的《乐趣与痛苦》（Lust und Schmerz）和1988年出版的《意识的限度》（Grenzen des Bewusstseins）等。

    盲人也能梦见图画？
    波佩尔教授和他的同事近期在一名失明多年的女患者身上有重大发现：眼睛失明后的她仍然可在梦中看到图画。该患者的两个眼睛多年前被摘除，然而她对画面的意识能力并没有因此丧失，而是换了一种方式表现出来——在她的梦中呈现。梦的内容常常是她白天所经历的事，虽然她无法用眼睛看到事物，但是她听到的和触摸到的东西会在梦里以画面的形式表现出来。由此，波佩尔教授推出的结论是人脑的各个神经系统不是单独分开而是互相交织在一起的。当脑神经的某一部分出现故障后，会影响和作用到其他的神经系统。但是，由于人脑内部复杂的结构和运作机制，到目前为止还不能查明，到底是哪一部分脑神经系统遭到了破坏而引起人体的某些生理功能的丧失（如脑中风引发的诸多后遗症）。这一表现也往往因患者自身体质和脑受损的程度的差异而不尽相同。

    中风后的视觉障碍能通过系统锻炼得以改善吗？
    另一名患者在三十年前因中风引发严重的视觉障碍，左右两眼都无法看到东西，只能感受到隧道般狭窄的视线范围。当时，为了扩大该患者的视线范围，波佩尔教授采取了强化训练疗法并取得了明显的疗效，不久病人就被允许出院了。然而，几个月后该患者的视力明显退步，虽经过再次训练却收效甚微，无法回到第一次出院时的状态。

    这一病例说明了脑受损后发生障碍的相关功能可以通过相应的治疗加以改善，但前提条件是患者自己须积极配合治疗并且不断地使用这一功能，否则取得的治疗效果不能得到巩固。此外，时间也是一个影响治疗效果的关键因素。脑受损后与康复治疗之间相隔时间越短，赢得功能恢复的可能性也越大。同时，波佩尔教授也从该病例上认识到强化视线的康复治疗手段是不可行的。因为脑的部分功能已经受到损伤，强化训练非但无法改善脑的受损度，反而加重了脑内功能正常部分的负担，效果适得其反。

    脑受损后的记忆与语言理解功能的丧失
    脑功能重建所面对的一个中心课题是，当神经元的功能遭到破坏，无法处理某些信息的时候，如何重建脑内整个信息处理构造，使之重新恢复平衡状态。由于脑内不同区域结构互相紧密交织在一起，脑内神经元即便是很小范围的区域发生损伤都可能直接影响到负责信息处理的整个脑部构造的变化，从而导致严重的后果。例如使患者丧失语言理解能力，丢失记忆功能，引起视觉障碍等等。

    举两个病例。一位患者因摔跤致使右半边脑功能障碍，表现症状是迷路，记不起回家的路径。经询问，该患者对以往的路径都还记得，例如从家到某一地点的具体交通方法。通常人们都认为这是大脑丢失了部分记忆功能而引起的，而波佩尔教授对此的分析是，大脑对图片的记忆功能并没有丧失，只是无法将这些信息运用到现在的时间点上。由此推出的假设是该患者脑内连接导航系统的通道发生了故障。

    另一个病例是有关语言方面的。一位患者因中风引发左脑损伤，造成了语言理解能力的丧失。面对这种患者应采取什么措施呢？要取得有效治疗方案，首先要了解大脑是如何加工语言信息的。脑内有一种所谓的次序波（Ordnungswelle），周期是30至40微秒，语言在它的周期下有规律的被接收。当管理语言这部分的脑神经元遭到破坏后，这个次序波也就不能正常运作，而是要花比平时多两三倍的时间来处理接受到的语言的信息，即大约100微秒。换句话说，就是大脑处理信息的速度比平时慢了很多。要改善这种因无法及时处理所接受的信息而造成的语言理解能力障碍，除了通常进行的语言训练疗法之外，应更着重加强神经元信息处理效率的提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