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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籍土耳其裔第三代
    德籍土耳其裔第三代:他们用说唱风格唱德国国歌,痛恨库尔德工人党(PKK),热爱一个遥远、陌生的故乡——德国土耳其后代的民族性正逐渐觉醒。

    冷饮店旁边出租房屋的灰色外墙,看起来像是被人用牙刷刷过一样,连一丝灰尘都没有。草坪也是刚刚修剪过。花坛里开放着粉紫色的天竺葵。在大门口挂着一张值日表,显然是被严格遵守的。楼梯间就像是洗涤剂广告里一样闪闪发亮,散发着化学制剂的柠檬味道。土耳其移民入乡随俗,接受了德国人爱清洁、讲秩序的传统。

    一楼右手边住着土耳其裔年轻人奥古兹罕•E(Oguzhan E)和他的母亲和妹妹。这个26岁、目前失业的电焊工一个人在家,女人们都出去工作了。现在他在做一份实习——推销机动车保险。比起工作,他更愿意谈论他的音乐。在“L城”,他这么叫朗根菲尔德(Langenfeld,北威州),大家只认识作为奥孙巴巴(Osun Baba)的奥古兹罕。他的音乐与排行榜上那些只纠缠于性和大麻的歌曲、与说唱歌手标榜的硬汉生活都不相同。他的音乐包含更多:“土耳其!为了我的民族,满怀荣誉,满怀骄傲。将旗帜插遍全世界,人民的鲜血所环绕的半月。”低音在说唱歌曲中含混地唱出这些歌词。

    奥孙巴巴是一头“灰狼”,土耳其语为“Bozkurt”。土耳其右翼民族主义者这样称呼自己(民族主义者也有左右翼之分)。传说中,是一头母狼带领着土耳其的部落离开中亚西亚的山脉获得了自由。据估计,在德国生活着7500名有组织的“灰狼”。在250万土耳其移民中,这不算多。在安全界看来,与库尔德工人党和伊斯兰原教旨主义者相比,他们相对是无害的,这也是因为他们还没有公开露过面。但很快就会有所不同。越来越多的土耳其裔年轻人用“灰狼”的传说创造出自己的世界观。他们认为,自己是一个被选中的民族的一部分,这个民族比世界上其他民族更强大、更美好。突然间,灰狼标记大量出现在大街上和网络上。

    头发一丝不乱,胡子静心修剪。T恤衫下面鼓胀出厚厚的胸肌。可以看得出,奥孙巴巴非常在意自己的外表。这个体重110公斤的男人将他超级爱国的音乐叫做“为祖国而写的歌”。他没有合同,在MySpace网站上,包含14首歌的这张专辑标价1.99欧元。要想知道这位说唱歌手在家感觉如何,只要看一眼他十平方米大的房间就够了。在穆罕默德•阿里和《疤面煞星》(Scarface)的海报中间挂着两面血红色的旗帜,一面上是一头仰天长啸的狼,另一面画着三轮半月——“民族主义运动党”(Partei der nationalistischen Bewegung)MHP的标志,这是“灰狼”们的政治组织。
 
    一切处于控制之下?

    以前,在狂野的七十和八十年代,公众还将MHP视为法西斯组织。在德国,“灰狼”们想发放传单的时候,也会把自己伪装成左翼土耳其人和库尔德活动家。而如今在安卡拉他们有70个议会席位,他们是保守的民族主义者,但是遵纪守法。其在外国的分支机构,“欧洲土耳其民主理想主义者联盟”(Föderation der türkisch-demokratischen Idealistenvereine in Europa, ADÜTDF)也是如此。他们的领导者“温和地”影响其民众,半年前柏林宪法保护局(Verfassungsschutz)这样写道。但后者对该组织仍然不太放心:“值得怀疑的是,是否能确实保证对其追随者的广泛控制。”

    这句话的含义在几周之前充分表现出来。土耳其军队进入了伊拉克北部的库尔德地区。尽管ADÜTDF告诫其成员要保持平静,土耳其人和库尔德人仍然在多个德国城市里引发了斗殴事件。许多年轻的土耳其人挂出了灰狼的旗帜、做出了他们的标志:大拇指伸出、中指和无名指蜷缩、食指和小指翘起,像一个狼头的形状。
 
    挂满旗帜的墙

    花了三个小时,抽了半包烟,这个26岁的年轻人尝试解释为什么在德国,他出生的地方,却找不到归属感。上完幼儿园之后,父母把他送回了土耳其的亲戚家里,他在那儿呆了五年。为什么这么久,他不知道,“可能是经济原因什么的”。回来之后,在德国学校里他就不太跟得上了。上完高中和电焊工学徒之后,他失业了。两年前,父亲回了土耳其,赌钱让他输光了一切。“他把努力了20年赚到的都输光了,”儿子说。他们再没有联系。

    但与奥孙巴巴不同,也有一些年轻的土耳其人在德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穆罕默德•策廷(Mehmet Cetin)这个23岁的土耳其人在柏林克罗伊茨贝格区(Kreuzberg)出生、长大。这是一个彬彬有礼的年轻人,在大学里学了传媒信息学,说一口完美的德语。当他谈起自己的团体,谈到课外辅导、音乐和舞蹈,谈到与四个成年人和15个年轻人一起组成的自己的足球俱乐部,听起来更向往安宁幸福而不是向往“狼群”。

    在柏林克罗伊茨贝格区的奥拉宁街(Oranienstraße),在Yayla竞技体育学校后面,是策廷的家。门铃旁写着“土耳其协会”。里面摆放着台球桌、飞镖盘和吧台。墙上又是挂着红色的旗帜,带有灰狼和三个月亮的图案。“我当然是民族主义者,”穆罕默德•策廷喝茶时说。但是拜托,这跟法西斯主义没有关系。“民族主义在我们这里意味着:对祖国的爱。每个土耳其人都爱他的国家。”德国不是他的故乡,因为“这个国家要求我们被同化,但却对我们的融入不提供丝毫帮助”。

    奥孙巴巴也信任他的国家,至少信任那些他几乎不认识的土耳其人。在这么多年之后,他是否有点作为德国人的自觉?这名歌手把手伸到脸前,假装是一面镜子:“看看我,哥们。我不一样。”对于外国人来说,这儿有一套“等级体系,就像在印度”。谁会说德语,并有一份工作,就能融入这个社会。其他人“一天一天熬日子,总是怀着对工作的担忧,总是承受来自政府的压力。”如果不是这些恶心事情的话,他也愿意爱德国,奥孙巴巴说,对于德国的感觉,好坏“至少五五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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