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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字法改革十年回顾
    1996年7月1日德国、奥地利和瑞士的代表共同签署一份意向书,要对德国的正字法进行原则性的修改,同时将纷繁复杂的规则和比规则更多的例外情况进行简化。两年以后,也就是1998年8月1日德国正式推行正字法改革。改革的目标不只是确定每个单词的写法,更重要的是确定一套书写规则,使单词的拼写有规律可循。虽然德国人不断抗议,改革的一小部分内容还是得以推行下去,而新正字法的大部分内容德国人仍然拒绝接受。

    不可思议的是,在德国、奥地利和瑞士三方代表签订意向书时媒体并未关注此事,一直到1998年正式推行新正字法时,德国媒体才开始大肆报道。还有很多作家强烈抗议新正字法。

    当时石荷州(Schleswig-Holstein)进行了公民投票,反对新正字法的占多数,但是石荷州文化部长海德•西蒙尼斯(Heide Simonis)不为所动。2000年《法兰克福汇报》(Frankfurter Allgemeine Zeitung)决定重新使用改革前的老正字法,并对此事大肆宣扬。2004年下萨克森州(Niedersachsen)州长克里斯蒂安•武尔夫(Christian Wulff)公开表示反对新正字法,接着很多政界要员异口同声地表达了对正字法改革的不理解,一时间舆论完全倒向反对正字法改革的那一方。最有影响力的几家出版社如Axel Springer AG(出版《图片报》、《世界报》等)和明镜周刊出版社(Spiegel Verlag)都宣布要仿效《法兰克福汇报》恢复使用旧的正字法。

    不过这些反对的声音似乎都没有用。正字法改革者的工作继续进行,德国最权威的杜登字典(Duden)全面采用新正字法的规则。各联邦州文化部长会议设立了一个顾问委员会处理新正字法改革问题,并于2006年初出台了修改后的改革草案。按照这份草案,正字法改革所要解决的主要问题是大小写、单词两部分是分写还是合写等。2006年8月1日,德国中小学校开始教授新的正字法规则。

    这时正字法委员会主席,同时也是前巴伐利亚州(Bayern)文化部长汉斯•策特迈耶(Hans Zehetmair)宣布还将有更多的新规则出台,比如Spaghetti这个单词是保留字母h还是去掉h的问题等等。他对十年正字法改革的总结是:“总的来说,改革显然没有失败。如果是失败了的话,应该有人问过到底是不是应该进行正字法改革,可是没有人这样问。”

    其实德国是有这方面的讨论的。有人认为,语言是不断发展不断变化的,所以原则上没有办法用一套规则来把语言固定在一个框框里。还有人认为,新规则会把德语的书面语“无产阶级化”,比如把Delphin简化成Delfin,Malaise改写成Maläse,教育水平不高的工人阶层会容易接受新的规则,但是德语的“高尚出身”就会被抹煞。这一类的观点对正字法改革本身没有太大意义,只是让人们看到正字法也离不开意识形态,毕竟语言是文化的载体。

    日尔曼语言文学专家乌维•格伦德(Uwe Grund)提出了一个比较有实际意义的论据——自从实行新正字法规则以来,德国中小学生犯的拼写错误明显增多,在高级中学毕业考试(Abitur)的作文题目中拼写错误率上升了120%。乌维•格伦德介绍说,关于一个s,两个s,或者ß的规则是中小学生最难掌握的,另外大小写也是一个难点。

    不能说德国的中小学生笨到学不会这些规则,反过来也不能说这些规则太困难太复杂,因为其实关于s和ß的规则并不难。

    在德国中小学中也有各种反对正字法改革的声音。其实在学校和国家机构以外大家并不严格遵守正字法,还是按照自己的习惯和喜好书写。从这个角度来看正字法改革其实是把本来就丰富多彩的语言搞得更加复杂,或者正字法改革恰好证明了语言的“快乐的无政府状态”是无法动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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